梧田

常年失踪
混乱邪恶 洁癖慎入 注意警告

The Unworried Unwell

AU 黑化 崩坏 慎入




拒绝任何形式的撕逼

*the unworried unwell:指神经化学研究领域中自认为精神状况正常,却实为极度危险的精神病人。




很长的第一章。


0.  no light here

他可以听见脑海中的轻响,像一根被琴键牵动的弦,随着意识的清明缓慢震动,它在几天前紧绷得几欲断裂,现在无害地轻鸣。他闭着眼睛,织物柔软温和的气息填在他的鼻腔里,隐痛浸泡着他,从躯体里漫开来,像水一样,爬满床铺,流下地面,一切在缺氧中变得混乱、扭曲——那根弦开始疯狂地颤动,无数躁响冲了出来,绝望的嘶吼几乎震裂他的喉咙,他剧烈地挣扎着,窒息感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地将他向下拖去。

脚步声在他的耳边疾停,他被向上托去,有什么裹住了他,一阵再接着一阵的呼唤不断挤进刺耳的锐响。浪潮拍击他的后背,把他托出水面。寂静在那一瞬间浇淋了下来,他大口地喘气,哽咽着,被浸透的身体发着抖,蜷缩进一大片的温暖里。温和而稳定的气流在他的颈后涌动着,一只手拂过他汗湿的前额,拇指轻柔地滑下他的眼角。他被紧紧地抓住了,那对手臂收揽他仿佛圈套;他被牢牢地托着,抵在他背后的胸膛散发着如阳光般炽热的温度:令他感到恐惧的同时却又无法控制从深处泛起的宁静。那只手拍打着他,安抚着,一阵一阵的低声呢喃被那阵气流吹拂到他的耳边。

“没事了,我在这里,”他在他的脸侧说道,手臂压着他的手臂,圈在他的身前,他们轻轻摇晃着,“调整呼吸,你没事了,呼吸,布鲁斯。”

那一片令人痛苦的空白中挤进了一个名词,拉扯出接连的,模糊的影像,它们很快就被吞噬了。他颤抖地想要喊住它们,但他说出了一个名字,“克拉克。”他嘶声着,无意识地重复,“克拉克……”

“是的,是我。”克拉克在他的耳旁呢喃,指腹温柔地抚过他战栗的腕臂,“嘘……我在这里。”他的手腕被用力地扣住,冰冷的锐痛刺进皮肤,刺目的白光从黑暗里浮了上来,克拉克的声音幻化为尖锐的嗡鸣,与光亮一同将他吞噬。


1.enquiry

“这是条死路,肯特探员,你很清楚……”

戴安娜关上门,谈话声被关在了里面。她岔开腿,抱起了手臂,目光中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无力。

“他还好吗?”奥利弗透过玻璃看了里面的克拉克一眼,后者正抱头屈身坐在沙发椅上,脸部埋在手臂圈起的阴影里。他们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卷曲的黑发和搁着手肘的膝盖在冷光下轻微地颤抖。

“两个月了……给他点时间吧。”巴里叹了一口气,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一致地再次望进室内。局长在沉默后再次说了些什么,向克拉克递出一杯水,后者抬起头,卡着蓝色眼珠的眼框红得能擦下血来,灯光根本无法照亮他的双眼。

“哦这真的……可怜的家伙,我简直想冲进去抱抱他,”哈尔轻声说道,“他刚刚失去他的父母,而布……”他瞬间噤声了。

“走吧。”戴安娜说道。

他们向茶水间走去。奥利弗接着电话掉在队末,快到门前时被人拽了拽,跟组培训的比利拉住他的袖口,把门在他们面前关上。奥利弗挑了挑眉,比利抢在他前面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在悲痛中……现在不是提出这个的最佳时机。但是从案件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越早说越好。”

“说吧。”

“你们真的没有怀疑过克拉克·肯特?”

他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小心你说的话,实习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奥利弗低下头去掐了掐眉心,冲对方招了招手,“跟我过来。”

奥利弗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这里可以将整一层架空楼收入眼底。比利在他跟前停下的那一瞬间他便用食指指着对方,“不要再提这个问题,”奥利弗快速地扫了一圈来往在走廊上的人,认真地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证据和感情同时促使我对你提出这个要求。”

比利有点疑惑又有些被激怒地抱起了手臂,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为什么?”

奥利弗露出了一个略显不耐的表情,正欲开口时被截下了,“肯特没有不在场证明,”比利胸有成竹,“正相反,他就在布鲁斯·韦恩身边。而他们在事发前的两周几乎天天吵架——我根本不用问很多人,韦恩是局里的明星探员,除了射击测试外他的各项成绩连续了几年的第一,或者并列第一,关注他的人太多了。激情杀人完全可能,我是说,你看看肯特那身板,三个你并起来都没有他那么壮实。”

“如果你把这个假设放在其他任何搭档身上,我都没问题,但他们不行。吵架是他们的常态了,这两个人建立关系的方式概括性来讲就是不断的争执——”

奥利弗突然嘀咕了起来,“上帝啊,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菜鸟小屁孩讲一些他根本不会理解的事情。听着,”他在比利反应过来之前再次摆正了态度,“第一,自己去研究档案,韦恩留在悬崖上的外套袖口有抓痕,纤维里有血迹和皮屑,检验出来是‘小丑’的DNA,而‘小丑’在派对的前几天被保释出狱了,哥谭港就在派对的一桥之外,那是‘小丑’的旧地盘;韦恩坠崖的时间段克拉克一直都在跟戴安娜通话,他不可能一边正常地打电话一边撕布鲁斯的袖子,对吧?第二……”

“‘小丑’是大都会商城屠杀的元凶,对吧?”比利打断了他,“肯特的父母也死在那次屠杀里。”

“看,你自己不也明白?把‘小丑’逮捕入狱的人就是布鲁斯,他们纠缠很久了。”奥利弗快速地叙述,“布鲁斯是一个不喜欢派对的人,他出去透透气,克拉克不放心他就跟了出去,结果发现布鲁斯在悬崖边跟一个人厮打。在克拉克来得及阻止之前那个人拖着布鲁斯坠崖了——典型的福尔摩斯-莫里亚蒂戏剧性情节,‘小丑’就是个疯子,他对布鲁斯有种病态的执迷。”

奥利弗沉默了一下,重复案件过程使被强行压抑了数月的怒火突然汹涌,他的拳头攥得发出骨头摩擦的躁响,他向后重重地撞了一下自己,“操他娘的混蛋,这个千刀万剐的……”

比利看着他,“我很抱歉,我知道你们真的很难过。”

奥利弗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是要继续讲下去,”他接着说道,“你刚才没有听我说完,调查‘小丑’的不是布鲁斯·韦恩,是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肯特完全可以拿到’小丑‘的指纹和血样。布鲁斯·韦恩出名不止是因为成绩优异,还因为孤僻和刁钻——我做了功课,他出了名的排斥一切帮助,在刚进来的那段时间不止一次与分给他的搭档发生过矛盾,甚至肢体冲突。韦恩非常有名气,完全掩盖过了肯特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探员的事实。

“那几周的吵架内容?他们提到了商场,有人听见韦恩不断重复‘你完全错了‘以及’这是你不应该迈出的那一步’,而肯特对他怒吼‘停下你的虚伪’,”比利强调般地停顿了一下,“以及‘你应该是最支持我的那个人’。已经不止一次,有人撞见,其中一个人离开时门后的办公室一片狼籍……”

“等等,你的意思是肯特出于嫉妒杀了韦恩?”奥利弗笑了一下,“嫉妒所有人只看到他没有看到自己?”

“那是一点可能的原因,但……”

“天,”奥利弗突然放松了下去,他抱住双臂向后靠,头倚上墙转了一下,表情同时显露出无聊和悲伤,“我就知道我不该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他转过头去看向比利,“他们是一对。”

比利的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仅凭看档案就意识到这点。年轻人下意识反驳道,“那这也不证明……”

“他们是一对,”奥利弗平静地重复道,“不是任何你认为的那种可以拿分手当情趣的情侣,你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

他用双手搓了一把脸,疲倦地叹出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认识布鲁斯很长时间了,我们的……家族有工作上的联系,所以我们在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他的父母在他八岁那年被枪杀——就在他面前。他很少来学校,基本都在家自学,他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搞特别的公子哥,也不是故意耍帅假装孤僻,他就是……”奥利弗撑住饮水机,在回忆里张大了的双眼中遍布血丝,“一个韦恩,他是个孤儿。”

他的目光穿过了比利,出现了几秒的空洞,“而克拉克,是克拉克让他停止了那种几乎与整个世界隔绝的状态。”

比利的表情不再那么激动,但还是非常坚定,“这是场悲剧,但这不代表——”

“他不是拿不了射击测试的最佳,”奥利弗再次打断了他,“他是根本连枪都拿不稳。”

“我很遗憾。”比利尽可能真诚地说道,“但就这么排除嫌疑完全不可行,档案里的证据全都可以伪造,相关的证人都与肯特有太深的私人关系,而情侣关系其实可以包含比搭档更深的矛盾,猜测他只是嫉妒是因为我起先不知道他们……我真的为此感到抱歉,但是——”

“不,你根本不抱歉。”奥利弗站直,严厉地对他说道,“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不是盲目的人,是他们的关系让这一切更加真实而残酷。布鲁斯死了,克拉克将近崩溃,我明天还需要去帮他替布鲁斯的一些案子处理后续,我没时间陪你继续下去这场主题为‘新人男孩尝试证明自己的能力’的讨论。”

比利张了张嘴,“我……”

“我知道你急着想证明什么,但你还完全没有从大学课堂里脱身,老师教你们怀疑一切,是吗?但现在我们不在拍摄《国土安全》,出演什么阴谋论故事,也没有人会是他妈的漫画角色,搞个巴别塔计划*设计所有他应该相信的人。”奥利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很多事情还等着你经历,但我想让你提前知道一个你最终会明白的:相信你的队友。”

奥利弗抽身离开,比利瞪着墙发了一会儿呆,懊丧地捶了一把饮水机。


“比利怎么了?”

奥利弗推门进去,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子旁,闻声看向他。他冲提出问题的戴安娜耸了耸肩膀,“就是年轻人的好胜心和求知欲,我帮他解决了一下想找人辩论的冲动。”

“他没有挑准时机。”哈尔冷淡地说道。

茶水间的气氛非常低沉,没有人再发出声音。直到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坐在正对门位置的戴安娜挺了挺脊背,“克拉克。”她的声音里是竭力维持的若无其事。

大家都抬起头看过去,克拉克在门边停下,目光空白地扫过他们,“有新任务。”他平静地说道。

“这太早了。”亚瑟毫不犹豫地说,“那帮吃人的至少得考虑到你的稳定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其实很多时候所有人都感谢亚瑟的直白,有些话他们并不敢直接对克拉克说出口。

“他们考虑到了,”克拉克没有波动地回复道,他上前一步,把一叠档案放上桌面,“所以一切按照预备计划来。”

他在提到“预备”这个词时停顿了一下,这个短暂的,无声的细节怮哭着,仿佛临死般拼命地呼吸,把整个房间的氧气全都抽走。当时布鲁斯提出的备用组长和顾问的候选人和整个投票过程都让他们笑到缓不过气,当时肺部的压力正如同现在的窒息感给所有人带来的。

克拉克在巴里开始分发文件时就转身离开了。翻动纸张的声音近乎是同时停下,他们看向彼此,戴安娜站了起来,跟了上去。大家看着她在几米外拦下克拉克,对他说了些什么,克拉克低垂着视线点了点头,简短地回复了几句话。戴安娜悲伤地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后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将克拉克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们就那样拥抱着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分开了,克拉克走向出口,戴安娜犹豫地迈出几步,还是停了下来。直到克拉克的身影消失在旋梯上,她才转过身,对他们摇了摇头。


克拉克下到停车场,钻入吉普车。这辆车是他的父母送农货的时候用的,他从小就窝在整一车厢的苹果和玉米气味里,这个说不上宽敞的空间和这些仍然缠绕在鼻间的气味是他许多记忆的底板。他在这里补作业,缩在座椅旁因为所有青少年的烦心事沮丧,趴在放下的前椅上借着农仓灯光为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做贺卡,拆开大学录取通知书,拆开FBI的密封快递,拆开他收到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他的第一次吻:他靠在驾驶座上,布鲁斯从副驾驶的位置朝他倾斜,他们在堪萨斯的星光下接吻。

划去星光——浪漫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布鲁斯非常懂得调情,但在他们之间,他总是乐于破坏克拉克的精心布置——那应该是警长的手电。在克拉克面红耳赤地解释过后,布鲁斯在警长远去的脚步声里闷在他的胸口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接着又开始‘聒躁’地抱怨起这里有多挤却连一点私密都保护不了,克拉克把他拽回自己面前,吻上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后果就是布鲁斯认真了起来,让克拉克真的开始觉得车厢燥热到令人呆不下去,连空气都嫌拥挤。他们短暂地打住,直奔向空无一人的粮仓,在门刚刚关上的时候就像两个高中生一样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忽然听到一阵声响,那是玛莎最喜欢的一首舞曲。在一次平安夜里她把那张碟片放上留声机,在炉火的映照下看布鲁斯带着他跳舞,他故作笨拙,后者也非常配合地提出刻薄的意见,而当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时,他们只能看见对方满眼的笑意。

持续的震动让他意识到这只是他的手机铃声,从不知何时被抛在椅背上的大衣里传出。

“史密斯先生?”

是公寓楼的管理员。克拉克发动汽车,“我是。”

“有邻居反应说你的公寓里传出尖叫声……我试图用备用钥匙进去的时候发现门被非常重的东西堵住了,大概是冰箱一类的。”管理员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史密斯先生,你一直对我们非常友好,住户们也都非常喜欢你。所以大家都不打算挑起争端,但这个声音已经持续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了,我觉得你最好快些回来。”

管理员抬着手捂着另一边耳朵,几个仍然留在楼梯道里的住户盯着他看,与他做着相同的动作。他把手机拿来了一些,让几乎是非人的尖叫声传过去,半晌后移回耳旁。那里传过来刺耳的轮胎刮擦声和史密斯先生低沉的回复,“我立刻就到。”

过了十几分钟,尖叫声停下了,住在楼上的一个女人抱着她的狗,无力但愤怒地问道,“那到底是谁?”

住在史密斯先生对门的一个年轻男孩说道,“呃……好像是他的家人,前几天被接回来的。”他抱着手肘,指节轻轻蹭动脸颊上的雀斑,“好像看不见,很少出门。”

“瞎子就有理由发疯?”女人尖锐地苛责,“那个疯子叫了三个小时!我他妈还刚流产完呢,我是不是有理由为我死去的小孩让小秋莎咬断他的脖子?”

她怀里的‘小秋莎’应和般的低吠了几声。

一阵比犬类喉咙中滚动的低吼更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隆声从门后响起,接着门被史密斯先生拉开了,他的衬衫上有几道新鲜的焦痕和被撕扯出的破口,“非常抱歉。”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他们,女人倒退了一步,小秋莎对他呲着牙齿。史密斯先生的视线最后停在了管理员的身上,后者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姐姐以前在医院做护工,她跟我讲过很多。”


“你还好吗?”

在所有人离开后,年轻男孩关切地喊住了史密斯。男人转过头去,站在黑暗的室内中凝视了他片刻。

“吉米,对吗?”

“吉米·奥尔森,先生。”男孩点了点头,“你在我搬过来的那段日子很热心地帮过我,我一直很感激。”

史密斯向外走了出来,将身后的门轻轻掩上,对他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温和的笑容,“事实上,我可能的确需要一点你的帮助。”


克拉克看着吉米关上门,在原地安静地站了片刻,接着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窗户大开着,外界的光打亮他在窗框上留下的鞋印。被扯下的冰箱电线在阴暗处呲啦呲啦地跳动过蓝白色的火星,带起的光亮晃过一个蜷缩着的人影。克拉克在阴影前跪下,握住紧抓着缆线的那只手,对方在他的掌心下狠狠地颤了一下,克拉克让手掌从被砺石割伤的手臂一直触碰到湿润的脸颊,轻轻地拢上对方的颈后,让那一阵阵粗重杂乱的呼吸声靠近过来。电线扭动着砸在地上,那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他。





-tbc 



*DC原刊,老爷的巴别塔计划,针对正联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布鲁斯·韦恩的确在FBI工作过,他的成绩的确——除了射击之外——都是最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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